• 独家专访 | 大朋VR陈朝阳:爱看《毛泽东选集》的80后创业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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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红色的横幅上用黄字标着鼓舞士气的口号,堂而皇之地飞在办公区的最上方。

    这种近乎于大炼钢铁时代的现象,在大朋VR位于上海的总部办公区,很常见。

    这些口号中,有CEO陈朝阳视为口头禅的“以奋斗者为本、以客户为中心”。也有据他自己所说,会根据阶段?#38405;?#26631;而修改的口号。

    比如,在E3头盔定位版即将推出的当下,出现在大朋VR研发办公区上空的,便是“战无?#30343;ぃ琍olaris快速量产”。这些口号在陈朝阳看来,非常能够激发斗志、鼓舞人心。

    若?#30343;?#20146;自拜访了大朋VR的总部,笔者真不大相信,原来这家从事着最潮流的科技产品研发的公司,环境却这么朴实;80后的CEO陈朝阳,竟这?#21019;?#26377;“老干部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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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说起来,大朋VR公司的总部,面积并不小。公司大约200人,技术人员和市场销售?#29615;?#37197;在了两幢不同的办公楼里。

    其中,占总人数70%以上的技术人员独占了所在办公楼的整整一层。办公室根据星座划分,陈朝阳本人的“摩羯座”?#30343;?#20854;中小小的一间。环顾他的办公室,?#30343;?#20040;老板们擅长摆弄的玩意儿,最扎眼的莫过于一套《毛泽东选集》。

    等我们和他聊起了这套书,他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。“谁是我们的敌人,谁是我们的朋友,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……”

    这样子的陈朝阳,是我们在以往的场合所没有见过的,或者说和”高科技公司CEO”不那?#21019;?#36793;儿的。

    以往,他代表大朋VR,无论是京东的那场发布会,还是各大会的现场演讲,滔滔不绝讲着的,都是大朋自研的一体机、PC VR头盔的技术如?#31283;?#20309;。

    他自称自己为一名“极客?#20445;?#26377;点“闷骚?#20445;?#25110;许是理工男出身,和人聊天,总是三句话逃不出技术。

    陈朝阳说,大朋成立的这近三年时间里,他也真的很少和媒体直接打交道。

    “实在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,说不了几句,又说回技术上去了...我们也?#30343;?#20160;么大公司,现在一门心思就在研发、技术上...”

    直到我们开口提问:如果给自己贴上三个标签,你会选择什么?

    陈朝阳?#32842;?#20102;大?#23478;环种印?#38543;后开口:“这个问题?#23454;?#25105;了,我从来没想过,也没人这?#27425;?#36807;,我想想。”

    “急性?#24433;傘!?/p>

    他仔细地想了又想,又给出了两个答案:坚持、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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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、选“冷门”需要“勇气?#20445;?#20026;?#36842;?#26790;想不怕坐冷板凳

    “我十?#25913;?#21069;在学校里就接触到VR、智能穿戴了。那时候讲实话,这些都是很冷门的。”

    可也正如他的硕士导师——“可穿戴计算领域”的中国第一人陈东义教授告诉他的,既然选择了“冷门?#20445;?#23601;一定要有“勇气”。

    这股勇气,让他在冷板凳上坚持坐了十?#25913;輟?/p>

    陈朝阳自小就是个电?#29992;裕?#19978;大学后,?#25237;?#20102;自动化专业,随后便在实验室里,开始鼓捣各种在现在看起来依然很fashion的项目。

    在当时的环境下,陈朝阳接触到了最早期的VR,主要是为军方国防需求进行学术研究,那时候的VR还没有太具体的形态出现,?#20004;小?#35270;场角等等问题也都远远没有得到解决。

    而那个时候的他,对于VR,也仅限于了解罢了。

    也是在那时,他和导师一起做出了中国第一台臂式可穿戴设备,随后毕业,顺利进入了英特尔,直?#20132;?#24471;了英特尔的最高荣誉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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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时间一直这么走,一切看起来都非常顺利,但只有一个人不大满意,这个人,就是他自己。

    “那时候,我觉?#26790;?#25152;有的成就感都在一点一点消失,我也?#20063;?#21040;自己的价值...”
    他说,内心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质问他:你做的这些东西,到底能给别人带?#35789;?#20040;?你想不想要真正地了解消费者的心理而?#30343;?#27599;天在办公室里研发芯片?

    “我迫不及待的希望自己能够做出一些就拿在消费者手里使用的产品。我想看看他们真实的?#20174;Α!?/p>

    于是,便有了在其他人看来很?#19978;?#30340;离职。也有了日后被陈朝阳称作“真心累却很快乐”的创业时光,有了大朋VR,有了即将推出量产的E3定位版。

    而他现在觉得最有成就感的时刻,就是看到天猫上最真实的用户评价。一位大朋的代理?#35848;?#35785;笔者:“大朋的头盔我们不担心卖出去,因为售后和渠道的效率非常高,甚至远远超过了HTC Vive。”

    2、创业阶段,最重要的一项能力——会识人

    虽然有着一腔的热情,但创业的过程,真的很?#36873;?014年,大朋VR成立之初,陈朝阳面临创业第一大难关——没有人。

    “其实,是没有合适的人。”

    不过陈朝阳也想过,想要公司稳定发展下去,就一定要有?#31185;?#30340;人一起作战,而为了请到?#31185;?#30340;人,会不惜“一切代价?#20445;?#29978;至“三顾茅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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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大朋VR的人力总监,最初是陈朝阳所认识的一个朋友,对于这位朋友的工作能力,陈朝阳始终很认可,也正因此,创业之初,他便萌生了让这位好友加盟大朋VR的想法。

    不过彼时,朋友已经在一家上市公司做着一份待遇十分不错的工作,单位离她家里的距离也不远,而如果加入大朋VR,就意味着她要从上海最北边的家里奔波于最南面的办公区;何况这位朋友,在当时已经升级做了母亲,也需要照顾孩子···

    “我找她谈了两次,两次都是互相特别认同的情况下,第二天她打电话告诉我来不了了···”

    第三次,陈朝阳索性直接?#19994;?#20102;她家里。“其实她先生和我也是很好的朋友,不过面对这样子的选择,难免会纠结。但我觉得,我们在一起一定能做好这件事情,所以我需要再主动一点,拿出我的诚意。”

    结果,朋友加入了他的团队,而这位人力资源总监,在日后,也的确像陈朝阳所预想的那样,成了他的得力助手,为大朋VR团队的组建?#27605;?#20102;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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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等到他把这段故事讲完,整个人依然带着一种自豪而又充满感激的复杂神情:?#32610;?#20154;这方面,不论是技术,还是商务销售,我找的人,从来没有看走眼。”

    他所谓的没有看走眼,是说对一个人能力的基本判断不会错。他说,履历不一定有用,用人的时候还是要看对方个人的能力。

    期间,笔者还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——故事讲毕,陈朝阳起身,自然地叫了声笔者的英文名字,问了句要不要?#20154;?#31508;者才赫然发现,陈朝阳?#35895;?#35760;得笔者的名字,而我们?#30343;?#22312;两个小时前,才交换名片结识。

    对此,他却觉得?#30343;?#20040;可惊讶的,并且相当平静地告诉笔者,自己能够叫得出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名字。

    “这200来号人,每个人我都认识,对于我来说,成立公司,最重要的除?#25628;?#21457;技术,就是人。”

    看重人才,还表现在,大朋VR有专门为员工提供休息的地方,甚至会帮助刚来上海的员工解决住宿的问题。

    陈朝阳说,这可不仅仅?#21069;?#24537;租房那么简单,在早期大朋VR的办公区,有专为员工提供的宿舍,就连里面的床垫、生活用品,公司都会帮忙买好。甚至,行政还会帮助这些不怎么太注重生活品质的技术男们打扫卫生、介绍女朋?#36873;ぁぁ?/p>

    人才是天花板,决定?#26031;?#21496;的高度,陈朝阳始终这么认为。

    3、“趟坑我不怕,我就想听到真实的评价”

    除了人才的问题,最重要的,还有公司的属性定位以及商?#30340;?#24335;的发展规划。研发一款直接推向消费者?#31181;?#30340;产品,是陈朝阳一直想要做的事情。

    而VR,是这个自小便是电子和科幻迷的他,认为最能颠覆人类上百年来的思维和视觉的技术。?#27604;唬?#21313;?#25913;?#21069;在实验室里的接触,也让他对VR依旧充满了?#38391;?#24515;。

    公司在2014年初成立后,陈朝阳决定,就做C端,就做一款能帮助消费者接触虚拟世界的产品。那时,VR眼?#25285;?#25104;了陈朝阳的第一个构想。

    但是做?#24067;?#23588;其是做C端市场,困难重重,技术、成本、甚至外观都是需要考量的重要因素,而最重要的,便是产品是否可以量产。

    现在市面上能买到大朋E2,还有最新的大朋E3——那么E1在哪里呢?原来,这款陈朝阳抱有极大希望的第一代产品,恰恰在量产上遭遇了滑铁卢。

    “E1在生产的过程中出现了拖影的问题,量产不了。我们只能把一切都停掉,从头再来,直到E2顺利量产。”

    既然E1失败了,再次推出的新?#26041;?#20570;E1就好了,为什么依然叫做E2?

    陈朝阳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:E代表Electric,公司每一代产品?#21152;?#33258;己的代号,?#27604;唬?#20063;有它存在的意义。而我们也有自己要遵守的底线,这是非常重要的。

    趟坑,在能够坚持的陈朝阳看来,并非什么坏事,相反,在任何一个困难面前,他都能够快速地调整好心态。

    不怕失败、不怕批评,正是他的一种特质。

    采访过程中,我们恰好试用了大朋VR即将在8月底推出的带有Polaris的定位版E3(售价4999,首批E3 基础版用户?#37096;?#20197;2000元单买基站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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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测试中,这款头盔的定位精度几乎与市面上最先进的HTC Vive相差无几,但头盔却要更轻便、?#32842;?#20063;更清晰。即便去掉一个基站,其180?#30830;段?#30340;定位也依然堪称出色。这让笔者颇有些惊讶。

    但我们的这些反馈,却引来了陈朝阳的反复询问和确认。“你们不会因为咱们面对面而?#23460;?#36825;样说吧?”

    我们?#27604;?#19981;会。而陈朝阳,也正如他自己讲的,不惧怕听到任何不好的评价。

    大朋有十几个用户QQ?#28023;?#25454;说加起来用户上万。陈朝阳时间充裕的时候,都会亲自去看看里面有哪些不太好的评价,并且拿小本子记下来。“?#30343;?#25253;复,是继续改正。”他笑称。

    4、趟坑吃苦,投资人开玩笑说他“土”

    除了不怕批评之外,陈朝阳身上还有另外一点非常明显的品质——低调朴素。这一点,从大朋VR并不多加装饰的办公环?#24120;?#29978;至少见的市场活动中,也能看得出。

    如果用词再犀利些,或许我们可以说,他有点“土?#20445;?#29978;至有点“抠”。

    显然,陈朝阳并不介意。在笔者委婉间接地询问,是否过于节俭的时候,他倒是给了一个大大方方的回答。

    先是笑称“我们连PR都很少做?#20445;?#38543;后便是“公司每个月的预算我都会算一下,钱要花在?#27809;?#30340;地方”。

    而省钱的目的很简单,就是为了痛快地“发钱”。

    “公司赚钱了我才能有奖金发给员工,大家伙儿才能更有动力做好工作。即便我们现在有所盈利,但花钱容易赚钱?#36873;?#20026;了一些?#30343;导?#30340;东西,比如说,作为一家?#24067;?#20844;司,举办一次市场活动,可能一两千万就花出去了,这是没必要的,也是不对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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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他看来,除了为员工负责,还要为投资人负责。

    有意思的是,大朋VR的B轮投资方迅雷网方面曾到公司进行实地尽调。当投资人看到大朋VR的办公环境后,立即决定进行投资,甚?#37327;?#29609;笑说了句:这么土的老板,知道怎么不浪费钱,?#31185;住?/p>

    现在回想起来这?#27604;皇?#21477;简单的玩笑,不过依?#30343;?#22686;强了陈朝阳“创业公司,不要随意花钱”的信念。

    5、“产品线清晰、商?#30340;?#24335;简单”

    人才、公司定位问题都得到了解决,融资有了保?#24076;?#23545;于陈朝阳来说,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规划产品线、摸索商?#30340;?#24335;了。

    说到底,对于产品的打造,还是离不开陈朝阳最初的梦想——VR产品的?#21344;?#24418;态:把头盔做小、重量做轻。

    目前,对于大朋VR来说,?#24067;?#29983;产以一体机、PC VR设备两条线为主。

    即便,“PC VR设备做起来的难度是一体机的几倍?#20445;?#20294;陈朝阳依然觉得,这两条线至少目前并没有孰轻孰重之分。而提及产品的迭代,这两条线基本上会保持着每条线的产品隔一年一迭代的节奏。

    坚持两条线并行的原因,在陈朝阳看来,是因为PC VR设备比?#29616;?#24230;,而一体机比较轻,两类产品?#21152;?#19981;同的使用场景,也?#21152;?#21508;自的市场机会,对于行业而?#35029;?#26159;一种补充,对于消费者而?#35029;?#20063;是提供了多一种的选择。

    但无论是PC VR设备还是一体机,陈朝阳都只有一个目的:那就是量产。“至少是大几万台的量产,否则,都不算迈出成功的第一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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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2016年我们开始推出一体机,可以说我们是第一家量产了一体机的?#24067;?#21378;商,并且我们已经?#36842;?#20102;量产,接近于10万台,可以说是卖的最多的品牌一体机。”

    陈朝阳看好一体机,是基于他对于一体机市场前景的判断。在他看来,对C端市场来说,一体机始终是一个?#26143;?#21147;的发展方向。

    不过,陈朝阳也意识到“体验比不上高端PC VR设备、价格又比VR盒子贵”的 一体机的确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。

    “需要时间。”

    对于商?#30340;?#24335;,陈朝阳也想的很明?#20303;?#30446;前,大朋VR的设备出货量最大的渠道还是来源于B端市场,基本上以娱乐、营销、?#36867;?#31561;领域为主。

    而娱乐领域,以PC VR设备为主,营销、?#36867;?#39046;域则以一体机为主。

    6、后记

    采访的过程中,笔者一?#31508;?#22270;还原一个最真实的陈朝阳,当他提到“民主集中制?#20445;?#24403;他谈到《毛泽东选集》,我们想要了解,究竟为什么这个80后,?#21019;?#22788;一副60年代的作风?

    不过聊到最后,我们发现,这其实并不重要。

    对于一位工作?#29616;?#22823;于生活的创业者来说,一定要有自己的信仰和坚守,才可以在坚持的过程中,?#21364;?#26790;想?#25112;?#29616;实。

    采访的最后,陈朝阳坦?#35029;琕R的确?#30343;?#26032;鲜事情了,媒体热度也在往下走,不过欣慰的是,VR产品的购买指数其实一直在往上走。

    在这样的环境下,他烦的是,想把产品做到最好的效果,但技术无法?#40644;?#30340;条件下,如何把理想与现实结合在一。

     

    陈朝阳办公室门上贴着他的星座“摩羯座?#20445;?#36825;是一个以“耐心、小心、脚踏实地”、甚至“固?#30784;?#33879;称的星座。

    对于他的那些烦恼,或许还是他的那句话:需要时间。

    对于摩羯座的他来说,更需要坚守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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